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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武汉肺炎 背后波谲云诡的政治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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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肺炎李文亮之死,正在催化一场政治危机。中国民间的怒吼主要是要求言论自由,但中国最高层从另一个方向应对。2月7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称经由中央批准,调查组赴武汉,就群众反映的涉及李文亮医生的有关问题作全面调查。李文亮事件涉及的事情并不复杂:被官方打压的过程他生前已说得很清楚,有关死因也不难调查。杀鸡用上牛刀,只能说这个调查组的任务重点在于以李文亮为切入口,“全面”调查有关武汉肺炎疫情的一切。

武汉肺炎将习近平置于非常不利的境地
在武汉封城之后,武汉肺炎的政治冲击波接连不断,但主要不是针对中共政权,而是针对习近平。

还在今年1月上旬,有关武汉肺炎疫情的网上传言甚多,但地方政府迟迟不肯披露信息。而且据华春莹在记者会上公开说,在向最应该知情的武汉人民隐瞒之时,却向美国通报了30次疫情,本文且不讨论这种奇怪的信息披露方式,只将与本文论及的主题相关的事件排期:

1月20日,习近平对武汉肺炎疫情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坚决遏制疫情蔓延势头”,李克强亦作出批示。

1月22日武汉市政府公布封城决定。

1月 25日,习近平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会议强调,要及时公开透明发布疫情防控信息,对缓报、瞒报、漏报的要严肃追责。

1月27日下午,武汉市长周先旺接受了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采访,在这段以直播形式进行的访问中,周先旺对信息披露不及时的问题公开回应:“作为地方政府,我获得信息、授权之后才能披露,这一点在当时很多不理解”,“后来,特别是1月20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要求属地负责,在这之后,我们的工作就主动多了”,直指疫情披露不及时中央有责任。

周先旺这番直播发言引发舆论狂潮,外界猜测这是周先旺为保全自己、不想再为中央决策者背锅而披露内情,还有人引伸为制度性原因:中央与地方的矛盾。海内外中文媒体对习近平的批评如潮水卷地,要求习近平下台的实名呼吁书就有好几封。国际媒体也有很多批评,但更多的是针对体制。

但是,熟悉中共政治尤其是党内斗争史的人都明白,哪怕上级错得离谱,下级也是“奴才该死,臣罪当诛”。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借周先旺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公开“甩锅”给中央领导(习近平)。

批评矛头直指习近平八年政绩
1月28日,亦即周先旺接受央视采访之后的第二天,BBC发表了一篇作者署名为“白信”的文章《武汉肺炎下的治理溃败:京-汉-闽政治观察》

白信近年偶尔会以特约撰稿人身份在BBC上发表文章,涉及题材基本是中国高层政治,而且毫不讳言自己有内幕消息。这篇文章值得关注的有两点,一是全国那么多重要的地方在武汉封城之后都出现严重疫情,作者却拮取疫情相对稍轻的的习近平龙潜之地福建省,拿福州与仓山老城说事,以使标题中出现“闽”字;二是文章内容直捣黄龙,列举了种种习近平治下的“治理溃败”之后,拉出了两段文字, 如下:

“20日,中共政治局常委会议决定成立专门防疫领导小组后,并未立即公布小组长人选。直到两天后李克强总理前往武汉视察灾情,公众和外界才得以获悉他才是这个小组的领先负责人,且向政治局常委会负责,位阶远远低于习近平亲任组长、凌驾于政治局之上的其他二十余个领导小组。似乎,围绕领导权,习近平和国务院之间、政治局常委之间的讨价还价和权力争夺贯穿着疫情上升和爆发,无形中继续延误着决策和应对”。

“有北京观察家指出,‘从2019年底迄今一个月以来武汉肺炎的大规模扩散和治理失败,全面检验了习上台以后的行政体制和军队改革、以及党组织以革命化为掩护所树立的忠诚体制,证明其应对‘新常态’之外公共风险的低效和僵硬,不仅导致公共治理的全面失败,也让社会和人民为之付出巨大代价‘。”

第一段话,意在指明,中央有矛盾,是习李矛盾。这其实是虚幌一枪,虽然盛传习李之间的“南院与北院”矛盾,但李居于完全的弱势,也明示过“相忍为国”。后一段话“北京观察家“的话才是点睛之笔,熟悉中国政治的人都知道,这段话清算的不是习近平武汉肺炎这一单领导责任,而是习近平接任中共掌门人以来的所有政绩——通过反腐达成的行政体制与清算军队并大换血,该文独独未提习近平未能有效清理却时时与他作对的的情报系统。

最有趣的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孔庆东1月30日在微博发文,非常露骨地用明崇祯煤山上吊影射中共最高领导人。国内都知道,当年孔庆东挺薄,习胜出后,虽然未受整肃,但却郁郁不得志。如果只是本人闻出了味道,大概不敢这样写,应该另有耳语。

巧合的是,1月28日是习近平会晤来访的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的日子,接下来连续好几天,直到2月5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柬埔寨首相洪森之前,习近平没有再公开露脸,习近平的“神隐”再度成为话题。

对此,外界做了种种猜测,多半认为习大势不妙。少数认为他在学习毛泽东1966年6月在韶山滴水洞一号楼神隐11天的故智。当年毛泽东在韶山神隐期间为发动文革做准备工作,例如批判刘邓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召开八届十一中全会、发表《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将刘邓逐渐逐出历史舞台等等事件,都是毛泽东在韶山滴水洞的思考成熟的文革方案。

习近平神隐为哪般?
习近平尽管神隐,但与毛泽东不一样,他仍然在主持中共政治局等高层会议。据“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习近平活动报道专页”消息,从2月3日那次“无影像会议”开始,习近平每天都有活动,2月5日,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柬埔寨首相洪森的消息配有影像,神隐猜想消失。

有几个大的决策应该是习近平在所谓神隐期间作出。从国安线人郭文贵2017年海外“爆料”以来,历经香港反送中运动,面对党内另一势力,习近平一直处于守势。郭文贵公开提出“保命、保财、报仇”,对王歧山采取抹黑策略,并声称“要为二百万贪官及其家属”报仇。出于极为复杂的考虑,习近平不得不遵循“七上八下”规则,让王歧山在十九大退出常委,并成立国家监察委员会分掌中纪委大部分职能,以规避以党干政的指责;2019年香港发生反送中运动,其间“勇武派”出现,让北京遥控指挥的“止暴制乱”无法实现,导致美国在2019年11月通过了一部意在制裁中国的《香港民主与人权法案》。迟至今年1月,北京才做好收拾整顿中联办的准备工作,派出骆惠宁担任中联办主任,勇武派各团体随之宣布退出香港抗议活动。没想到武汉肺炎来袭,由于封锁信息、采取行动迟缓,终于酿成祸延全国及世界20多个国家的国际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习近平陷入非常被动的政治困境。

面对来自各方、不约而同的下台呼声,习近平当然会闻出其中最危险的味道来自何方。因此,在周先旺CCTV讲话引发的舆论潮中,他需要几天时间垂询下问,思考下一步对策。

习的政治反攻能否成功?
2月7日,习近平因势成事,转守为攻,放出两招。一招是国家监察委宣布派出专案小组调查李文亮事件涉及的全面问题,将民间对政府控制言论的强烈不满引向李文亮之死本身。非常巧合的一件事情是:一位叫做Stone记的人做了一个视频,分析李文亮的医案,指出有问题。这个医案的来源,Stone记声称来自于不知名者发的电邮。

另一招是正式宣布武汉病毒研究所由中国解放军首席生化武器防御专家、军事医学科学院生物工程研究所所长陈薇院士全面接管。据报道,陈薇早在1月25日已经到武汉。

应该说,李文亮调查组的派出,再让官媒配合宣传赞扬李文亮,让习近平化被动为主动,从举世指责的第一责任人一变而为监察者与调查者,这招难逃无耻指责但却四两拨千斤。陈薇的任命是直击核心,她作为军中一流生化武器专家,在堪称本轮疫情“风暴眼”的武汉病毒研究所找出事故的源头并做出专业分析,此任务非她难以胜任。有关这个武毒所的传说,网上铺天盖地,不断推陈出新,不断丰富传说的不仅有武毒所的工作人员,更有各国病毒、生化专家与媒体。本人是生化外行,但却从陈薇少将的任命中看到两个“新闻眼”:一、她是军中首席生化武器专家;二、在武汉的十多天当中,她已经掌握了基本情况。

更有意思的是,2月7日,美国总统川普宣布召集顶级科学家调查新冠病毒来源。这一天,习近平应约与川普通过电话。出于各种考虑,中国方面不会让美方参与调查,但这个桥段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中共二十大之前鏖战急
习近平能否抗过武汉肺炎导致的政治强冲击?这事情得分两方面看。武汉肺炎对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的权威确实构成严重冲击,但这冲击不是让他即刻下台,而是迫使他结束任期后下车。按照中共目前的权力体制,除非发生1957年苏共中央马林科夫等人在政治局会议上突袭赫鲁晓夫那类事件,以及1976年叶剑英等元老策划、中央警卫团负责实施的抓捕四人帮的政变,习近平不可能下台。应该看到,自郭文贵事件至今,前后三轮反对都意在削弱习近平的权威,让世人严重怀疑他的执政能力,阻碍他的无限期连任。

习近平谋求无限期连任,不是单纯地出于恋权,而是他通过反腐清洗了庞大的行政系统与军队系统,树敌太多,其中关键人物还有足够的捣乱能力。一旦失去权位后,其家族与班底中人必将遭到反噬,出于政治安全的考虑,习近平决不会拱手退让。二十大之前的中国政治注定波涛汹涌,在朝在野各方力量都将参与这场政治绞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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